往讲台走的每一步,程清清的双脚都是绵软的。
天知道她多反感数学,而且毕业这么多年,根本全忘光了好吗。
哆哆嗦嗦地拿起粉笔,照猫画虎一般地胡乱写了几个符号,程清清就实在编不下去了。
果然,王老师看了看黑板上的胡编乱造,敛了神色,“程清清,能告诉我们你写的是哪道题的答案吗?”
程清清心虚地举起手中的练习簿,指了指那道题。
讲台下的学生交头接耳地笑了起来。
“回座位上去吧。”原本她以为王老师一定会大发雷霆,但是他的语气却意外地和蔼。
程清清慢慢转身想要走下讲台,却没有留意脚边的水桶,那是做卫生的同学早上忘了倒,被随意搁置在讲台边上的。
她一下子就被水桶绊倒了,整个人趴在讲台上,水桶里的水倾倒而出,洒了她一身。
这卓别林电影一般的场景,让刚刚平静的教室再次爆发出笑声。
就连角落里一贯安静的林梓源,都用手捂住了嘴巴。
程清清尴尬得恨不得立刻逃出这间教室。
身上的衣服原本就没干透,这下更湿了。
要不是为了能在2008年重新回到锦县的家,那个有爸爸的家,她才不要在万恶的高中教室里受这份罪。
程清清忍着剧痛,想要从地上爬起来。就在这时,教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。
清晨耀眼的日光下,少年的轮廓被衬托得异常清晰,眉眼清透,薄唇轻合,神色里带着些清冷的味道。
那张脸,程清清再熟悉不过了。
是顾述。
16岁的顾述单肩背着黑色书包,手里还抱着一沓文件,站在教室门口,漠然地看着眼前趴在地上的程清清,就像是看任何一个同学一样平常。
大家笑得更欢了。
“快拉你家程清清起来呀。”有男生故意起哄。
王老师生气地用教案本拍着讲桌,“安静!大家安静!程清清,快点起来。”说着,便走过去,试图把她拉起来。
乱七八糟的教室里,顾述却并不为之所动,他走到讲桌前,把手里的文件放上去,“王老师,艺术节的整体方案和时间计划表都已经做好了,请您有时间的时候过目。”
言罢,便把单肩背着的书包拎在手中,穿过喧嚷的同学们,走到自己的位子上,拿出书本准备上课。
程清清一瘸一拐地站起来,看着坐在教室末排的顾述的那张冷漠的臭脸,心里气得痒痒,太过分了吧,要不是你,我根本就不会失魂落魄地掉进江里,也不会在这里被这么多小屁孩笑话。
程清清的习惯就是,只要她生气了,那么不管三七二十一,都是顾述的错。
接下来,只要她认定是顾述的错了,那么就必然会惩罚他。
比如现在,虽然同学们在王老师的怒斥下,已经恢复了安静,但是程清清的怒火却并未得到平息,她抄起讲桌上沾满了粉笔末的板擦,精准无误地朝着顾述的脑袋扔了过去,并且伴着一声大吼:“顾述,你混蛋!”
安静的教室里,这一声怒吼显得格外清晰。所有人,包括蒙了一头粉笔灰的顾述,都吓了一跳。
王老师最快反应过来,他拉过程清清,“做什么?这次月考刚有进步,你就搞事情?还学会欺负同学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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