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述在医院的那些日子,程清清每天都去看他。
她知道顾母对顾述管教严格,如果自己贸贸然地出现,必然会导致顾母的反感,于是每天都是在顾母到医院之前就离开,在那短短的一个半小时里,和顾述商量一下剧本,再把当天的课堂笔记交给他。
伤筋动骨一百天,虽然辛苦,程清清却也做好了打三个月持久战的准备。
第一株迎春花绽放的时候,程清清抱着书包,坐在公车的后座上看这个城市的春天。
街头嫩黄色的花朵此起彼伏地摇曳着,她知道,此刻所有属于春天的温暖,都来自于刚刚过去的凌冽的冬天。
无论走过了怎样残酷的天寒地冻,春天还是会如约而至。
世间万物,皆是如此。
希望爱情亦然。
公车到站,程清清看到路旁医院的名牌,回过神来,抓起书包跳下车。
程清清在医院门口的小超市里转了一圈,买了些巧克力派,装在书包里带给顾述。
因为光顾的次数太频繁,超市老板已经熟悉了这个爱买零食的小姑娘,有时还会和她聊上两句。
“又来给你那个同学带吃的啊?”
“啊?哦,对,呵呵。”
“小伙子好福气哦。”
程清清脸上三条黑线,大叔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是来看男同学的啊,我买的零食江若寒也有份的好吗
老板看着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程清清,只当是她在害羞,便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笑,那笑容就像是在说,大叔也年轻过的哦。
程清清赶紧抱着巧克力派逃离了大型尴尬现场。
病房里。
顾述拿起一块巧克力派,撕开包装,递给程清清。
“干嘛啊,我不吃啦,你快吃吧。”程清清想起刚才超市老板暧昧的笑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顾述顺从地咬了一口,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啦,都是我害你骨裂的,这点小事我应该做的啦。”她从书包里拿出几个厚厚的本子,“这是今天的课堂笔记,你别落下功课。”
“好,”顾述接过来认真地翻看着,又抬眉说道,“绿野仙踪的剧本怎么样了?”
顾述受伤这些日子以来,程清清怕影响他休息,不敢拿着剧本过来和他一起讨论,只能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写,却总是觉得写出来的东西不尽如人意,写了又扔,写了又扔。
“我还在改呢,没事啦,我自己可以搞定的,你就安心养伤吧。”她认真地说。
顾述猜想到大概是程清清自己完不成剧本,便软了眉眼,“明天带来吧,剧本,我帮你改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程清清看着对方清澈的眸子,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的要求。
“好啦好啦,我明天带来。”她把桌上的苹果皮拢在垃圾袋里,又检查了一下暖水瓶里的水还够不够。
“那我今天就先走了,明天再来看你。”程清清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书包。
“今天我妈加班,不过来。你.....晚点走也行。”顾述轻声说。
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,他对她有了一种从未发生过的感觉。
高一的第一个学期,素未谋面的程清清像个花痴一样疯狂地簇拥着自己,她所做出的一切,对于顾述而言都是新鲜的。
一贯以冷漠的面具示人的顾述,在他的生活中从来没有朋友,也没有过所谓青春期的悸动。
可是程清清却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焰,一层层地融化了包裹住顾述的千年寒冰,把热烈和美好展示在他的面前。
他记得小时候外婆说过,女追男,隔层纱。
好像真的是这样呢,好像只是某一个瞬间,他就被破了防,心甘情愿地接受她的喜欢。
只是依然面不改色。
“不行啦,今天我爸回家吃饭,你知道我爸很忙,很久才能回家吃一次饭的,我还是明天再过来哦。”程清清讪讪地答话。
顾述并没有料到她会拒绝自己,只得说,“那,好吧,你自己回家小心。”
“嗯,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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